工作室
这些画是怎么画成的
让这些画成为它们自己的,几乎全都发生在影像出现之前:颜料怎么做成、画在什么上面、又是用什么画上去的。
从粉末做起的颜料
安妮特・冯・马尔姆博里就读于巴黎与伦敦的美术学院,在那里学会以传统方式制作油彩:把干颜料以手工研磨入油,而不是买现成的管装颜料。
这很慢,但不是怀旧。商业颜料的配方是为了行为稳定:填料与安定剂让它滑顺、可预期、耐久放。自己研磨等于放弃那份方便,换回别的东西。颜料与油的比例由自己决定,因此颜料可以调得够硬,能撑住一道棱脊,保住画刀留在上面的形状。颜色也往往更沉,因为颜料更多,稀释的东西更少。
画刀
这些作品是用刀而非笔堆栈起来的。笔把颜色放下并带着它走;刀则是推、刮回、留下一道边。这样上去的颜料会高出画布,画面因此有了真正的起伏,棱脊的一侧接住光,另一侧落下阴影。
刀也允许掩埋。一张脸可以先铺上、覆盖,再切回去,于是最后被读成一张面容的东西,有一部分其实是刀把表层刮开后、从底下透出来的层次。
亚麻,不是棉
十一件作品都画在亚麻布上。亚麻由亚麻纤维织成,比棉帆布更强韧,也较不易因湿气而松弛。它的织纹不规则,因此颜料尚未上去之前,画面就已经有了粗糙的抓力,厚涂的颜料也就有东西可以攀附。
作为颜料、而非金箔的金
金反复出现在这批作品中。那是拌入未干油彩、再以画刀嵌上去的金色颜料,不是贴在备好底子上的金箔,也不是拿黄色颜料来代替那种效果。
差别看得出来,就在它的表现方式。金箔给出一整片连续的反光面。悬浮在油里的颜料,则给出一种会随你走动而变化的东西:有些地方金属般发亮,有些地方沉了下去,顺着颜料的棱脊流转。这是这些画布上最依赖观看条件的材料——温暖的室内灯光让它发光,清冷的北向天光则可能把它压平到近乎灰色。
这一切在屏幕上为何仍然重要
为一件厚重堆栈的油画拍照,失去的正是刀塑表面存在的理由。在平光、均匀照明下拍摄,好几毫米高的颜料会缩减成明暗的图案,起伏就没了。
所以这里每一件作品的页面都附有一个光线控制。在画面上移动光线,能唤回一部分被照片压平的阴影;而照明缺省则大致呈现同一块画布在工作室北窗的清冷天光下、以及在偏暖的展厅射灯下各是什么模样。这是重建而非量测,页面上也如此注明,但它确实找回了一张平面照片无法显示的东西。